洛泽衍怔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慢地眨了下眼，神色平静又紧绷，薄唇紧紧抿了起来，似乎想说什么，又无从说起
沐暮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神色，只觉得新奇又好玩，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虽然他的容颜还显得稚嫩，但隐约间，已经有长大后的倾城之姿。
十二岁的年纪，他也已经和以后的冷漠性子有些接近了，但也许是年纪的问题还没有那么不动声色。
到底还是小孩子啊。
她放轻声音，挑起眉道：“真的，不骗你，你以后肯定会很喜欢我的！”
可不嘛，都答应她的告白了
他还吻了她
沐暮的目光在他纤薄的唇上，眼睛微微弯起，不由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嗯，洛神的初吻。
葱茏的树荫下，修长的人影坐在石桌前，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树下的冰棺。
洛千千托着下巴看他，对他们过往那么离奇的事，感觉十分好奇。
她不由问：“哥，你真的十年前就见过沐暮姐了？还是灵魂形态的？”
洛泽衍没看她，只嗯了一声。
洛千千瞪大眼睛：“你看得到她吗？碰得到她吗？听得见她说话吗？”
“只听得到。”
洛千千眨了下眼：“那她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有没有被吓住？”
第一句话么
洛泽衍执起棋子的手顿了下，便想起了少女那声软软的“洛洛”咳。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把棋子落在石桌的棋盘上：“忘了。”
洛千千愣了下。忘啦？不会吧，哥哥不是一直超级在意小时候的那个人嘛，怎么连人家第一句话都记不住？
她嘟了嘟嘴，看向树下的冰棺。
这几天的气氛明显舒缓很多，因为大家都很确定女孩会再回来的。
如果真的能回来，该有多好啊
她看了一会儿，便又转过脸，继续八卦地问：“那哥啊你那时候才十二岁，对沐暮姐什么感觉呀？”
她平时是绝对不敢大着胆子跟他搭话的，但现在却摸出了一点规律
只要和沐暮姐有关，可以问，可以说，可以八卦他一般都会回答。
然而这个问题洛泽衍微微抿唇，却没有回答，只抬了眸，默然看向她。
洛千千顿时吓得汗毛倒竖，惊觉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对面的人却轻轻咳了一声。
洛千千怔了下，接着就呆楞楞地看到，那人微微垂下眼睛，原本白皙的耳垂，似乎微微染上了一丝绯红
他的神色却还平静，淡定道：“你还这些问题”
只说了几个字，洛千千已经连忙表示明白：“哥，我不问了不问了”
洛泽衍垂下睫毛，随手又落下一子，模糊地想起，女孩理直气壮的话：
“我是你以后的老婆！”
他那时觉得这只鬼真的有病，现在却只觉得她那么可爱，随口的一句话就能轻易融化冰雪，一直甜到心里去。
他的视线移向冰棺。
和玄悟的交谈后，他便已经确定，她的灵魂，现在，在十年前的他身边
小时候在联邦，他很在意的那个人或许，说是“人”有点不确切
那抹灵魂陪伴了他一年的时光，成为他少年时，就深藏心底的执念。
因为不知道姓名，不知道身份，不知道模样，又只是一抹灵魂
所以，她在陪伴他一年之后，又像出现时一样，忽然消失
他却根本，无从找起。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连她的声音也在脑子里渐渐淡去。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却偏偏记不起她的声音。
他以为再也找不到她了。
直到辉煌那天晚上，又遇到她。
他一直隐隐有猜测，但她好像一点也不记得十年前，在联邦的那段岁月。
他也不能把那段时光轻易说出口，因为灵魂的事情，确实太不可思议。
直到她向他告白时，看到那条红线，他才确定了，那一抹灵魂，就是她。
可他依然觉得奇怪，既然是她，为什么她好像一点也不记得？十年前在联邦，她的灵魂，又是怎么到他身边的？
此时，终于，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因为那棵往生树。
那段年少在联邦相处的岁月，原来她不是不记得，而是还没有经历。
她还没有，去到年少的他身边。
所以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段岁月，知道少年时的那抹灵魂、那些经历。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却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她的身体死亡，灵魂穿越了往生树她才跨越了时光，去陪伴他。
她才开始，慢慢经历那段时间。
那段，早已被他深刻心底的时间。
这种感觉很奇妙。十年前年少的他，当时多希望，她能在身边多待一秒。
可现在，他又很希望，年少相处的时光能少一些，她能够快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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