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一个人在那栋单元楼下站了好久。明明是c城最冷的月份,可就算嘴唇冻得发紫,身体冷得哆嗦,景夜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恍惚间她记起来,他们相遇的那一年,风那样轻,光景那样美,然而一切多么可惜。春风不解吹愁却,春日偏能惹恨长。
5
从程屿租过的房子离开后,景夜打了车回家。
仿佛所有的哀愁都在一瞬间释放干净,这一刻,景夜只是懒懒地靠着椅背小憩。她知道,自己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打开门,景夜一眼便看到地上展戍的鞋子。她环顾四周,见客厅无人,很快便明白过来——他又在书房里忙公事。最近接连几天都是这样,展戍每每从清晨忙到入夜,鉴于她从不主动过问他工作上的事,所以也只是默默看着,从不多话。
景夜去厨房烧了一壶水,从橱柜里取出展戍最喜欢喝的那个牌子的红茶,细心地为他泡了一杯。
端着茶敲开展戍书房的门时,景夜的手微微抖了抖。展戍见到是她,眼中虽有疲惫,却还是透着几分欣喜:“怎么?”
“帮你泡了茶。”景夜没有直视展戍的眼睛,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笑。展戍接过杯子的一刻顺势握住她的手:“你……哭过?”
景夜一惊,整个人愣在那里。她刚刚明明没有哭过啊,只是觉得冷而已,冷到泪水都像是在眼角结冰了。
展戍并没有马上松开景夜的手,而是低下头,轻吻她的手背:“对不起,我不该给你这么多压力的,你只要选你觉得开心的路就好了。”
景夜没有料到展戍会这样讲,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良久,她咬住颤抖的嘴唇轻声提醒他:“我知道了,茶都要凉了,你记得喝啊,我先去看电视。”
墙上的壁钟显示已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景夜才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里走,缓缓推开书房的门。
展戍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不仅表情安详,呼吸也十分均匀,大概是真的太累了吧。景夜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茶杯,微微松了口气,走过去晃了晃鼠标,桌面立刻出现了她意料之中的资料。她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份文档拷贝出来,并清理掉痕迹,而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将那些资料存档后,景夜把拷贝的版本,按事先拿到的地址用限时专递寄了出去。那之后她坐在窗台上给程灏洋打了个电话,想提醒他注意签收,没想到电话响了好几声后,接听的人却是程屿。
景夜惊愕得僵住了,一时之间她甚至忘了挂电话,“哧啦哧啦”的电波声中,只余下她重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那边传来的细微响动终于让景夜回了神。她颤抖着双手去按挂断键,按了几次,却总是按歪了。最后她干脆心一横,将电池拆了下来。
世界立时清静了,她深呼吸一口,那些被冷空气冻结后迟迟没有流出来的眼泪,终于融化了。
景夜失神地跪坐在地板上,身体里的某一处不可抑制地涌起阵阵无力感。为什么,为什么她复了仇,却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快乐?
而其实,真的要到很久很久以后,当景夜躺在手术室的床上,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那一刻,她才清楚地意识到,原来驱使她去进行这些所谓的报复的,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憎恨,而是一种对信念的渴望和坚持。人这一生总是需要一点信念的,只可惜,她的信念不是爱情不是金钱甚至不是快乐,所以,她注定得不到平常人所相信的幸福。
她花了那么长时间去坚持,以为自己终会收获一份信念,得到解脱,但最后才发现,其实一切不过徒劳。
只有真正放下仇恨才会解脱,当时的她,还不懂得。
6
展戍的公司因为机密文件外泄遭遇重创的消息是在一周后流传遍地的。据说这一次公然站出来挑衅、抢走他大半员工的竟是一家新注册的经纪公司,许多业内人士纷纷私下揣测,展戍公司内不仅有内鬼,并且这个内鬼还身居高位。
作为潜藏在展戍身边的唯一内鬼,景夜听着各种版本的八卦消息,脸上并没有浮现起太多情绪。只是最近展戍确实忙得焦头烂额,有一次她按惯例地端茶去给他喝,看见烟灰缸里蓄起的小山似的烟头,不禁心惊肉跳。转而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冷笑着转身。
这一夜展戍从书房出来时已是凌晨十二点,景夜习惯性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吃消夜,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景夜睡着的样子像极了回归母体的胎儿,身体紧紧蜷曲成一团,眉毛微微皱着,像是梦到醒不来的梦。
原本焦虑异常的展戍见到景夜的睡颜,心不禁化成一摊温温的水,轻轻走过去替她搭了一条毯子,转身准备去洗脸。
“不如我们回g城吧。”展戍并未料到身后的景夜没有真的睡着,略微一怔,犹豫地回过头看她。
壁灯昏暗的光线里,景夜微垂的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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