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生了个女儿,月子
里,婆家没给她吃过哪怕一只j蛋,她仍要为全家做饭、纳鞋底。邻居看不过眼,送她六只
j蛋,她全靠这六只j蛋撑了过来。几个月后,女儿夭折。而北京那头书信渐稀。原来,我
外公周末要陪一位宦家千金逛北海公园。可怜我外婆四年中夜夜孤灯只影,以泪洗面。不恨
别的,只恨今世做的是女人。
五十年后,外公曾笑说:“幸亏我心软,不忍抛弃你,到底还是回来了。”外婆似笑非笑道
:“我早想好了,你说离我转身就走,不信我闯不出一片新天地。”
外婆私下跟我说,那时离婚未必是坏事,年轻有文化,来得及去教书,来得及去做自己
喜欢做的事。
解放后,外婆很想走出家门去工作,可外公习惯了
她不离左右的伺候。就这样,外婆当了一辈子家
庭妇女。“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外婆今年九十岁了,她很想过三八妇女节。
假如外婆当年上了大学……
但是,没有假如。
好在外婆仍硬朗,如一株百年瘦梅,红颜不改,苦香依旧。
2001年2月21r于康乐园
补白
这年三八节之前,接到《南方r报》文艺部编辑约稿。自己没有什么可说的,就
顺便拿外婆说事j差。妈妈把这篇短文给外婆看了,外婆居然在电话里为这事说:“兰妮,
我看到了。写得好,我谢谢你,谢谢你呀。”这令我有些羞愧。根本不是写得好,而是外婆
从来没有机会发出自己的声音,有人哪怕替她说出了一句半句心里话,她都觉得舒畅和安慰
。
第21篇ト现猺记ィ1)
2003年7月26r星期六午12点10分
减药出现了问题。连续几个晚上做焦虑的梦。
昨晚的梦:
我跟着胡区区、张梅、陈志红等人去一个小城市玩。住的是一般的招待所。分配房间时,她
们三个人与几个女的住在一间大房子里,说说笑笑很热闹。我一人住在斜对面一个简陋的小
屋里。我不时听见她们在讨论去哪里逛街买衣服。区区跑过来,叫我跟她们一起去夜市玩,
我犹豫片刻,想起我的一只鞋鞋跟有毛病外费劲,就说不去。
我起初觉得挺安静,一个人这么呆着挺不错的,但久了又有些闷。
凡丁来了。我很高兴,庆幸没上街,不然他到哪里去找我?凡丁说,他要去什么水电站考察
五天,叫我赶快回广州照顾爸妈,并照看一下他的小家。我立刻觉得有责任要尽早赶回去。
我送凡丁出招待所大门,叫他放心去工作。
回到小房间时,区区、张梅等人已经回来了。她们说院子里正好有一部面包车回广州,大家
都在收拾东西,随时等通知准备走。
我手忙脚乱,一面修鞋跟,一面听对面的动静。鞋子修不好,我听见她们陆陆续续都走
了,很着急,赶快趿拉着鞋收拾东西。东西很凌乱,收起来很麻烦。
听听对面似乎没动静了,我急忙提着行李包出房门。心里对区区、张梅有点失望,觉得她们
没来招呼一声。但立刻又想,怪不得别人,我应该早点出声,叫她们来帮我一把。
刚跑出去,还没看见同伴们,就想起招待所的钥匙要还给前台,不应该带走。还了钥匙,路
过住的小屋,发现放在茶盘上的旅行钟没拿。等进去拿了钟,又发现风雨衣挂在门后。我非
常着急,怕车开走了,此地只剩我一人,却又发现还有好几样东西落在小屋各处。
我顾不得拿了,头昏脑涨,心急火燎。一边盲目往院子里跑,一边想,但愿她们在车上会想
起我,她们知不知道我还没上车?会不会开车前点一点人数?
我在院里跑着,挎着沉重的行李,但夜s中看不清她们在哪里,也辨别不了是哪辆车。我快
急死了,也快累死了。
早晨醒来后,觉得非常疲倦。这个梦其实很清晰地展示了我的焦虑。
牵挂太多,顾此失彼,本末倒置,缺乏定力。根本没必要的焦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有点失望。只减了一点点药,不过是由三分之二片减到二分之一片,居然就如此焦虑,也太
脆弱了。
随笔
今天是4月13r。凡丁发来短信:外婆已下病危通知书。
凡丁握住外婆的手说:我们的心意是相同的,我们永远是亲人。
外婆心里什么都明白,她不想说话,安静下来。
凡丁在电话里大哭。他不是为外婆病危而哭。他是为外婆的命运而哭,他是为外婆的抑
郁而哭。
上帝啊,外婆一辈子做好事,没做过坏事,她是一个真正的义人,她善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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