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菩萨会理解的,还说若真有报应,就由她替我抗了。”
三月又笑又摇头,秦广陵不明所以,连问缘故。
“大小姐,”三月叹口气道,“这种话呀,只有良为娼的青楼老鸨,靠粉头赚钱的黑心妈妈才这么说。到我们村子里收姑娘的人伢子,哄得天花乱坠的,又赌咒发誓,说清白大闺女是进城做侍女跟大老爷享福,实际呢,都不用说了。”
“你把皇宫比成青楼、私窑?”秦广陵大惊失色。
三月眨巴眼,无辜又纯白,道:“大小姐不是怕嫁进皇宫吗?我们乡下姑娘最怕被卖进青楼,李小姐哄着你嫁二皇子,跟那些恶婆子哄姑娘接客,我想意思是差不多的。”
秦广陵惊而失笑,道:“虽然有点不伦不类,可是,你这话很实在。”
她看一眼落难小孤女,咬咬唇道:“我明白你是好心,怕我给人诓了。我刚才也是一时激动,不是故意的,香凝和我一向交好的,她不会害我,也就是希望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
顾家琪忙道没有关系的,秦广陵又看了两人一眼,轻声道:“我娘吃斋念佛不理世事,其他人心思难测,我爹和祖母,”她顿了下,强作欢颜,难掩落寞,“选的亲事都是为了秦家堡,不是为我这个人,他们只把我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当然,现在我有弟弟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我了。”
三月红了眼眶,大感同情。
“把大小姐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这话是堡主亲口说的?”顾家琪奇问道。
“若不是,他为何总我成亲?”
顾家琪轻笑,连三月都捂嘴笑了,她道:“大小姐,定是有人捉弄你,不如您亲口问问堡主。”
秦广陵深思,点头。
不日,秦东莱回堡。最先听到女儿要与他谈事的传话,一宿长谈,父女二人心结大解。秦东莱心情大好,翌日来到临东园,陪落难小孤女用早点。
举堡哗然,哪个说堡主不重视那个最后进门的小妾的!
如果顾家琪今年十五,这整出戏可真正算得上姨娘争宠致胜攻略宝典了。可惜两人谈的事,与风花雪月毫不相干。
秦东莱进食毕,道:“五殿下顺利登船了,海陵王派陆长史(蕃王的总管官职名)亲迎接送。”
“这个陆长史,”顾家琪笑了笑,“听说就是把我说哭的人,嘴很厉害。”
秦东莱感慨,道:“多亏你照顾。殿下方能明白石先生(排骨君老师)一番苦心安排。”
“秦爷说笑了,接受陛下旨意为君分忧,是五皇子自己的意思,与小女无关。”顾家琪说得云淡风轻。然则,大家都知道这不过客套话,能让那个天生像杀手一样冷酷的小皇子放下心爱的人r骨头游戏,把心思转到正途,顾家琪功不可没。
秦东莱微笑,从袖子里取出秦家堡产业分布图,及一份薄名册,所录人员名皆为秦家堡的账房,这是秦家堡商业这块的基本根底。
此举既是应诺先前说定的事,也是默许顾家琪培养自己的嫡系亲信的意思,自然更有感谢顾家琪引导秦家长女与心怀鬼胎的二皇子断情的关系在里头。
商场大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超级大手笔。
真正做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顾家琪哇哦一声,把东西抢过来贴身收妥,竖大拇指,道:“秦家,好气魄。”
秦东莱笑不语,对秦家堡来说,个人财富的简单增减已不能引起他的任何兴趣,他看中整个大魏,执牛整个商界,顾家琪的野心与能力正中其怀。
两人正说着话,秦嶂悄步走进来,低声道:“堡主,七夫人那儿出事了。”
秦东莱神色冷了冷,又笑问道:“你来猜猜,是为何事?”
“我可猜不出,总不离是老祖宗们要立规矩。”顾家琪捂着臀部,害怕状,“我可怕疼,秦爷,您快快把我打发到外头去吧。”
如此良机,岂可放过。两人相视而笑,如多年老友一般默契。
此时的秦东莱,与平素的老派贵气不同,他精神显得出奇地利落,服饰简洁年轻,皮相佳,头脑活,眼光远,样样妙。
顾家琪再次暗骂,哪怕是十二三岁也好,能把这人给扒了。看得着摸得着,却吃不着,何其痛苦也。
秦东莱带着笑意离开,去处理后堡杂事。
七夫人伤怀过度,从踏莎楼的高栏处坠落,幸而救得快,没啥事,也就额头撞到湖石磕了个血d。
半个时辰后,秦嶂来传话:堡主让她做好准备,中午出发吧。
顾家琪牙疼抽痛状:这么迫不及待赶人走?
秦嶂还是那张石头面孔:小夫人办事动静大,老祖宗不喜。
顾家琪回厢房收拾东西,三月见连衣帽鞋袜皆收,她心慌了,惊恐地问小姐,这是要干啥子呀?七夫人跳湖,和她们有什么关系?难、难道是三少爷满月那晚的事?
顾家琪以袖遮脸,声音低哑
喜欢六宫请大家收藏:(m.520book.cc),520阅读网更新速度最快。